德州父亲被ICE遣至加纳后遭强制送往马里：60分钟调查揭露第三方遣返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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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德州父亲在数千英里之外、一个他素不相识的国家里躲藏时，仍不忘提醒儿子每周用吸尘器清洁地毯。据CBS News的60 Minutes节目调查报道，穆萨·迪亚瓦拉（Moussa Diawara）来自马里，却在美国度过了近半生时光——他在那里结婚、育有两名美国公民子女、工作并纳税。然而，今年夏天，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将他遣送至加纳。迪亚瓦拉与加纳毫无关联，且此前一名美国法官已下令不得将其遣返马里，因为他在那里极可能遭受迫害。迪亚瓦拉表示，抵达加纳数日内，当地官员便强行将他送上了飞往马里的航班。

美国法官的禁令与遣返现实

迪亚瓦拉现年57岁，32岁时持旅游签证入境美国并逾期居留。此后他申请难民保护，理由是自己若返回马里将遭迫害——他改信基督教，而马里是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且正面临伊斯兰叛乱。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2012年，一名美国移民法官裁定迪亚瓦拉不得被遣返马里，但若美国想将他驱逐出境，可寻找安全的第三国替代。根据该裁决，迪亚瓦拉获得了美国工作许可，以Uber司机为业。今年7月11日，他刚结束夜班回到位于休斯顿郊区的家——他与妻子和子女同住——却发现ICE探员已在等候。

从加纳到马里的强制转送

迪亚瓦拉在德州ICE拘留所度过了三周，期间无法联系律师或面见法官。7月31日，他被送上飞机，遣送至他从未踏足、也无任何联系的加纳。迪亚瓦拉说，在加纳，他和同伴被持枪警卫拘禁在一家酒店内，禁止拨打电话。他回忆道："我无法给妻子打电话，无法联系律师，不能和任何人说话。我告诉他们，'这是绑架，你们绑架了我们。'"60 Minutes于8月首次联系迪亚瓦拉时，他已流落马里街头，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件，整日提心吊胆。数周后，他在当地卡车司机的帮助下逃往另一个国家，出于安全考虑他要求不公开该国名称。

关键证据：文件显示目的地为马里

迪亚瓦拉承认美国有权驱逐他，但无权将他送往马里。他坚称美国明知加纳会将他转送马里——在飞往加纳的航班上，美方官员交给他一份医疗文件，目的地栏赫然写着"SHRC Mali"（SHRC即Special High Risk Charter，指他乘坐的高风险包机类型）。他说："所以他们100%知道我要去马里。"更令人侧目的是，美国国土安全部（DHS）签发的两个行李标签上也列明目的地为马里。然而，DHS首席律师詹姆斯·珀西瓦尔（James Percival）回应称："他并未被送往马里，而是加纳。但我无法解释那张纸为何那样写。"DHS发言人随后声明，行李标签由"承包商"制作，他们"不参与决定目的地的流程"，而医疗表格系"文书错误"。加纳政府则拒绝置评。

第三方遣返的规模与争议

据CBS News调查，过去各届政府极少将处于迪亚瓦拉境况的人驱逐出境。但在特朗普政府的大规模驱逐行动中，ICE已将25,000人遣送至数十个第三国，这些国家则从美国政府获得数百万美元的援助或其他利益。60 Minutes发现，迪亚瓦拉的遣返航班上有63人，7月30日从德州起飞，经停塞拉利昂和中非共和国后抵达加纳。在60 Minutes联系到的19名被遣至加纳的人中，有17人表示他们随后被违背意愿送往美国移民法官裁定其不应被遣返的国家，包括尼日尔、马里、尼日利亚、冈比亚和几内亚。移民律师梅雷迪思·尹（Meredyth Yoon）认为，美方官员不可能不知道加纳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她指出，去年一场诉讼已警告美国政府加纳的行为，但美国仍向加纳派出了10架次第三方遣返航班。

政府辩护与法律挑战

珀西瓦尔坚称，他不知道有任何加纳违背意愿将人转送他国的案例。当被问及是否认为被送往第三国的人是自愿返回原籍国时，他说："要么他们选择回家，但可能不坦诚自己已同意，这是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是外国政府按照自己的程序，并依据国际法判定将其送回原籍国是可接受的。"珀西瓦尔强调公众安全威胁，称"特朗普之前的每届政府都完全放弃了他们对美国人民的责任，让罪犯重回街头，且未通过外交努力将这些人驱离出境。"然而，上个月，联邦上诉法院维持了一项集体诉讼裁决，认定特朗普政府的第三方遣返政策因剥夺被遣返者的正当程序而违法。但最高法院已允许这些遣返继续，直到12月审理此案。

迪亚瓦拉争取重返美国

穆萨·迪亚瓦拉的律师鲁本·S·科尔本（Reuben S. Kerben）已请求华盛顿特区联邦法官下令将他送回美国。迪亚瓦拉的故事并非孤例——去年发布的视频显示，加纳官员将在美国生活了30年的护士拉巴图·库亚特胡（Rabbiatu Kuyateh）强行拖上飞往其祖国塞拉利昂的航班。她和迪亚瓦拉一样，持有美国"递解出境暂缓"（withholding of removal）命令，该命令载明她不得被遣返原籍国，因为在那里她可能遭受迫害。迪亚瓦拉在躲藏中仍心系家庭："我仍然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

Q1: 什么是"递解出境暂缓"（withholding of removal）？

A1: 这是美国移民法庭的一种保护形式。当法官裁定某人可被驱逐出境，但不能遣返其原籍国（因为在那里可能遭受迫害或酷刑）时，即授予此保护。该命令允许被遣返者留在美国，但政府可将其转移至安全的第三国。

Q2: 美国最高法院为何允许这些遣返继续？

A2: 尽管联邦上诉法院裁定第三方遣返政策违法，但最高法院在12月审理该案前发布了暂缓令，允许这些遣返继续执行。法院通常会在审理前维持现状，以避免不可逆的后果，但也使更多像迪亚瓦拉这样的人面临被送往不安全国家的风险。

迪亚瓦拉的遭遇揭示了美国"第三方遣返"政策中隐秘的灰色地带——当司法保护遭遇行政执行，个人命运便在两个主权国家的夹缝中飘摇。随着最高法院12月介入，这一关乎数万人命运的政策或将迎来转折，但迪亚瓦拉与家人团圆的道路依然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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